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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大林,1968年8月18日生,河南省商城县人。1991年毕业于武汉大学。河南省杂文学会副会长,河南省华侨国际文化艺术交流协会常务副主席,,河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。曾发表杂文时评近3000篇,出版有杂文时评集《千万别当真》《大林白话》《意见领袖是怎样炼成的》《盛氏微言》和《毛主席诗词钢笔字帖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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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开题跋 金石为开——访著名书法篆刻家石开  

2016-05-20 21:30:4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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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开题跋 金石为开
——访著名书法篆刻家石开先生
记者 盛大林

近年来,“题跋热”悄然升温。去年,上海、郑州等地接连举办了题跋展,而于年底在北京举办的“石开题古展”更是掀起了一个小高潮。收藏家们接踵而至,书法家们津津乐道,在市场偏冷的背景下,这不啻为一缕春风!与纯粹的书法创作相比,题跋只算是一种把玩式的附丽。为何也能引发这么大的关注?近日,记者来到了石开先生在北京的寓所,就“题跋”进行了采访。




石开先生




题跋是一门学问


记者:最近您出版了《石开题古》和《石开品读白石印章》两本书,反响热烈、好评如潮。我个人的感觉,您那充满金石气的书法与那些金石拓片可以说珠联璧合、浑然一体。乍一看,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您的题跋原本就是拓片的一部分。您怎么想到要出版这样的书?为何对题跋这么感兴趣?

石开:去年底《石开题古》与读者见面,它是一本题跋古拓片的专集,收题跋作品69件,我自己比较满意的占三分之一左右。《石开品读白石印章》严格说来不是我的书,它是齐白石的印谱,我不过在齐印之下作了评注而已。就像脂砚斋评《红楼梦》一样,作者是曹雪芹,脂砚斋怎么说都是客体。这部印谱的原稿,是十年前我在拍卖会上买的,一函五本,大约是齐白石上世纪三十年代为人刻印留的印稿,老人89岁装订成册。可贵的是其中每方印都是老爷子亲手所钤,封面签条是他亲笔题写。这印谱共收印241方,没有边款,我觉得有些“空”,产生了在印章下题跋的念头,但这印谱是颇珍贵的善本书,弄不好是一种罪过。我考虑了好几年,最终下决心的不是我手痒好题,是印谱下半部明显的水渍污点,题了字,多少有遮挡的效果。于是趁着目力尚可,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完成的。

记者:那本关于齐白石印章的书,书名用了“品读”二字,感觉很贴切。

石开:我题跋之前,偶然与荣宝斋编辑说起这个计划,出版社很感兴趣,当即鼓励我着手此事,并答应原寸制版印刷。这部印谱原缺少序文,不知是何原因。为了书的形式完整,要有序文,于是我想请王镛写序,王镛见了稿子,说我胆子大,也敢评注齐白石!因此我们商量用“品读”比较得体。王镛长我三岁,考虑事情周全,不服不行。

记者:众所周知,您是一位书法篆刻家。大家对您的书法都比较熟悉,但对您的文字相对陌生一些。我的感觉,您这两本书中的文字可与书法媲美,甚至文字更让人眼前一亮。作为作者,您自己的感觉是怎样的?

石开:这两本书的主体都是文字,虽然与书法艺术密切相关,但在此书里,书法没有文字重要。文字是一门比书法艺术更精深博大的艺术。我老师陈子奋转述,徐悲鸿当年说,为艺要有两种能力,一为造型能力,二为文字能力。缺失其中一者都不可能走进高层。我谨记前辈的教诲,努力要求自己,时刻从各种渠道“充电”。但这书毕竟不是纯文学一类。它是介于文字和书法之间的特殊地带,名曰“题跋艺术”可也。题跋是一门学问,这门学问的进门资质是文言文的写作。这道关卡要卡住很多的人,但也不是不能过关的。

 


石开先生题跋作品


书法好是题跋的第一要求

    

记者:您以前做过题跋吗?怎么突然对题跋有了兴趣?可以谈谈对题跋的经验与体会吗?

石开:我十几岁的时候老师就教我学做题跋,首先自然是阅读,如《秋水轩尺牍》《世说新语》《随园诗话》和《聊斋志异》等都是必读细读的书。然后学写文言文,最好要有高人批点,但勤奋很重要。有一点在此强调一下:语言是与人沟通的,我们要读懂前人的文字,但自己写的文字不是给前人看的,是当代或后人看的,因此要“与时俱进”。西式语言的表述方式也是可以转换成文言的,只要“达意”“简洁”“精通”这六字要诀把握好就行。

此外,有一点也很重要,题跋表述的过程,时刻要记住这些文字是写给自己看的,其次才是给他人看的。写给自己看,文字才会简洁,才会有情趣。老想教诲他人,好为人师,则难免成了说明书。举例说,题一件吴昌硕的画,重点在画给你的感受,这感受要诗化来表达,完全不必说其他诸如吴昌硕是哪里人,早年名什么,后来又号什么之类。题跋最忌写说明书,你以为人家不懂,就你聪明。一套又一套说了一阵子,这样的题跋如何高级?题跋还忌平淡无聊。如果为了凑字数,颠来倒去说一大堆没有意义,这与写文章是一样的道理。题跋有时候无病呻吟,没话找话说。就像说段子,如果说得好,让语言发挥本身的魅力,也算成全一段小趣味。

记者:这两年,做题跋的书法家似乎多了起来,题跋的形式也多种多样。在您心目中,好的题跋是什么样子?

石开:好的题跋第一眼书法要好。书法不好,人家不读文字内容,一切都成泡影。文字内容大概可分理性和感性的两类。理性的诸如考证介绍之类,要发前人所未发,道前人所未道,字里行间透出真知灼见。感性的内容无所不包,生活经历、诗情画意、勾三搭四、喜乐怒骂都入文字,但文字要清通不俗,富有文学意味,引人入胜。苏东坡的题跋是好例子。



石开先生题跋作品


题跋用韵语追求心灵的自由

    

记者:关于您的《石开题古》,我看到网上有评论说,您不走考证的路,而代之以韵语,是“藏拙”的表现,也是“耍滑头”。您怎么看待这些批评?

石开:对着古代物件的拓片题跋,我知道有理性的考证与感性的叙事两种选择。用文言文写考证文字确实有学问,如果花些时间,写段某碑帖的考证,我大概还有这个能力。但自从我读了曹宝麟的考证文字,我何止是藏拙,连想都不敢想了。既然面前有座高山,自己上不去,那就找其他路子吧。我十几岁开始学写旧诗,老先生读了,夸我有诗才。但我自嫌诗很难入“时”,与时代有距离,所以很长时间没有投入精力。近十几年,年纪渐大,心境与诗歌每有相契处。于是又拾起老玩艺儿。诗歌不是平仄和押韵这样既简单又不简单的事。诗歌要发真性情,更要不拾前人牙慧,字句要炼,要发前人所未发。我虽知道怎么写才是好句子,但不是经常就能写出来的。奈何!

记者:您题瓦当的韵语,大家都觉得情趣盎然,也很有特色,比如“一夜情,恨天明,君记瓦头纹,如云是妾名”就广受称道。我看您的这些题跋有一种“金石为开”的感觉,就是那些金石拓片因为您的题跋而多了意味、有了生趣。您的这些创作是怎么来的?

石开:前清题跋不是考证就是题诗。后来诗写多了,大概古人也觉得老是五言七言的,有些俗,就有人仿砚铭的格式。其中赵之谦比较出色。我的韵语基本是这一路,但要求语言贴近生活。韵语可以不求平仄,但押韵很重要。押旧诗韵,旧诗述怀是主调,诸如感伤、思念、畅想之类,感情表达很充分,唯独缺少玩笑和幽默。古人,特别是文人活得都很沉重,开口闭口“治国齐家平天下”。我的信念是,人生达到温饱后,第一追求的是心灵的自由。而幽默、轻松、玩笑是心灵自由的第一步。有人评论1949年后,中国只有一位旧诗人可以名垂青史,他叫聂钳弩,为什么?他有两大特点,一诗意幽默,如写球鞋“得意还愁人未觉,频来故往众人前”。诸如此类的句子,到处都是。二遣词造句,不落老套,口语而自然,没有概念化。

中国文人中沉稳、感伤的占多数,思维缜密、多思的占中数,而想象力丰富,又能表达幽默的肯定不占多数。每个人如果能充分了解自己,然后扬长避短地写作,事业就会显得轻松愉快,同时也就深刻有力度。


(原载2015年5月15日《大河美术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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